选择

你可能花几个小时来处理素材——一个场景有40个镜头，每个角度、每种情绪都不同。你的真正工作从这里开始。选择不仅仅是剔除垃圾素材，而是有意识地决定哪些视觉和时间信息能够推动故事发展。你选择的不仅是技术上完美的镜头——你选择的是承载导演意图的镜头，是具有正确情感温度的镜头，是与后续情节在叙事上契合的镜头。

在实践中，这意味着：你查看拍摄的硬盘，逐个镜头进行标记（“flagging”）。在对话场景中，通常关乎时机和眼神交流——哪个镜头反应更自然，在哪里剪辑会更流畅？动作或音乐场景则不同：在这里，你决定哪些镜头能提供节奏感，为剪辑频率做准备。选择也总是对影片节奏的预判。一个缓慢、忧郁的镜头在你挑选时就已发出信号：这里将产生长镜头。一个紧张、不安的镜头——短镜头，更多能量。

棘手之处在于：你无法客观地选择。你的眼睛从第一天起就受到影响——受到光线、摄影机运动、摄影师和导演提供给你的东西的影响。你倾向于选择技术上光线最好的镜头。但有时，那个略微过曝、有颗粒感但情感更丰富的镜头，才是更好的选择。因此，选择也是一个协商过程：与自己协商，与剪辑室里的导演协商，有时也与想要特定风格的制片人协商。

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可以在画面锁定（Picture-Locked）阶段为你节省几周时间。如果你工作严谨，每个设置（setup）不会有40个镜头，而是3-4个可用版本。你对素材了如指掌。剪辑节奏几乎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因为你已在潜意识中选择了那些镜头能够搭配，它们的内在速度是兼容的。这就是一个盲目剪辑的剪辑师和一个在选择阶段就已经看到影片的剪辑师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