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必须同时是自己并塑造角色——这种双重存在是核心工艺问题。纯粹的模仿和纯粹的认同都行不通。
演员面临着一个无解的方程式：他必须同时存在和消失。这种张力是所有真正表演的核心——它无法从理论上解决，只能通过技艺来管理。
作为导演，你在片场立刻就能察觉到这一点。演员不能仅仅沉浸在角色中——那样我们会失去角色背后的人，失去他的存在感和真实性。反之，如果他时刻保持可见，时刻观察自己，就会显得做作和刻意。观众能感受到这种努力。解决方案不在于其中任何一个极端，而在于两者之间的受控张力。
在实践中，这意味着：一个好的演员必须同时拥有内在的自由和外在的控制。他从一种情感真实出发进行即兴表演——这就是与角色的认同——但同时他又清楚摄影机的位置，不能越过哪条光线边缘，下一个标记在哪里。在同一时刻，他既在体验这场戏，又在观察自己。有些人称之为“双重意识”，另一些人则称之为“受控的存在感”。
导演可以支持或破坏这个过程。那些给出过多技术指令（“向左走两步，看灯”）的人，会扼杀内在的真实。那些只注重情感表演而忽略技术现实的人，会得到真实但无用的东西。最好的表演发生在演员知道角色在为什么而奋斗，知道自己的感受——而导演则尽可能地使外在形式流畅，以便这种内在真实能够显现出来。
这个悖论依然存在。但它是一个富有成效的悖论——正是当这两种力量相互碰撞时，才产生了观众感受到的张力。一个无法忍受这种矛盾的演员，要么会显得玩世不恭，要么会显得做作。一个能够驾驭这种矛盾的演员，将会令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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