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18世纪绘画原则构图 — 不对称、纵深分层、浪漫废墟。威尔斯与维斯康蒂的基础。
风景主义电影
当你构建一个场景,并且意识到你无意识地进行了不对称构图,有意识地运用景深分层,并将背景细节处理得近乎道具——这时你就是在运用风景主义。这并非一个理论概念,而是从18世纪绘画直接过渡到摄影机的一种技艺。当时的画家——如庚斯博罗、康斯特布尔——并不追求古典构图的理想对称。他们希望引导观众的视线游移,在画面空间中隐藏惊喜,利用无序来制造吸引力。
在实践中,这意味着:你不会将主角置于画面中央,而是放在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位置。你会让物体——一棵老树,一堵斑驳的墙,一段楼梯——伸入画面空间,它们并非作为画框,而是作为同等重要的空间参与者。景深分层成为构图上的执念:前景清晰,中景有模糊的动作,背景作为一种氛围的回响。这创造了一个可以像凝视一幅画一样深入其中观看的空间,而非一个扁平的屏幕。
奥逊·威尔斯理解这一点——看看他的《公民凯恩》或《安柏逊大族》。摄影机在空间中斜置,门框和家具切割画面,深度并非装饰性的,而是戏剧性的。维斯康蒂则更为执着:在他的《豹》或《魂断威尼斯》中,他拍摄得像一位将绘画转化为动态的艺术史学家。色彩、光影分布、画面中的空白区域——一切都在对抗清晰,而服务于模糊性。
因此,电影中的风景主义并非纯粹的审美癖好——它能产生心理上的复杂性。当你的眼睛无法立刻知道该看哪里,当你同时体验到混乱与和谐,观众就会被激活,而非被动。这与整体的画面构图息息相关,但也与灯光设计和空间戏剧学有关。只有当所有部门——摄影、美术、灯光——协同合作,它才能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