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执着于某个想法、主题或视觉效果——可能强化艺术远景,也可能拖累制作进度。
当导演对某个想法过于执着,无法释怀时,就称之为“执念”。这可能是一个单一的母题——一个特定的镜头运动、一种墙壁的质感、一个女演员在某个场景中的表演——挥之不去。在片场很容易察觉到这一点:导演会一遍又一遍地拍摄,即使前三个镜头已经足够好。他会要求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布光、不同的时机。第一助理在第三次布景时就已经耸肩了。
其诡异之处在于:这种执念既可以是毒药,也可以是黄金。库布里克很有执念。芬奇也很有执念。这为他们带来了标志性的电影,因为这种坚持浓缩了画面——因为这种执念并非盲目的完美主义,而是对一个具体视觉或叙事想法的追求。导演知道他为什么拍摄。这种执念是有原因的。
但是:片场的大多数执念是没有原因的。它们是恐惧。导演不敢继续前进,因为他不确定这个场景是否奏效。于是他无休止地重复拍摄,希望在下一个镜头中奇迹会突然发生。这会耗尽演员的精力,吞噬时间和预算,并且常常导致当天最糟糕的镜头——因为拍到第15个镜头时,所有人都只是疲惫不堪。
从技术层面来说,这意味着:作为摄影指导或制片人,必须尽早判断这种执念是艺术上的必要性还是创意上的停滞。前者,就支持它——准备多个选项,有针对性地进行实验,记录不同的变体。后者,就必须巧妙地刹车:给导演看合适的画面,建议短暂休息,鼓励更快地进入下一个场景。有时也有帮助:在转场到下一个地点时,不经意地标记“执念”场景已完成,这样导演在心理上就可以继续前进。
最危险的执念是对技术细节的执念:完美的色彩分级、理想的光线比例、过多的像素分辨率。这已经不是导演工作了——这是导演座椅上的焦虑。好的导演知道何时“足够好”,并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