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的具体地点 — 塑造人物和情节的空间环境。物理场景与心理氛围同样重要。
地点并非布景。它是行动者。如果在现场或后期剪辑中不理解地点(Locus)——即场景的具体发生地——如何承载人物的心理,那么影片的一半叙事力量就会被忽略。编剧并非在空白的空间中写作。他在一个在人物开口说话之前就已经传递意义的地点中写作。
地点同时在两个层面运作。首先是外在层面——物质现实:一栋废弃的办公楼,凌晨三点的超市,一条乡村公路上的汽车。这些物理地点具有质感、光线条件和内在规律。它们设定了界限。两个人之间在电梯里的对抗,与在开阔街道上的对抗,其可能性是不同的。摄像机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呼吸”。压力具有不同的密度。拍摄者会立刻察觉到这一点——地点决定了运动空间,进而也决定了画面构图。因此,摄影指导选择拍摄地点并非仅仅看重美观,而是看重场景需要什么:狭窄或开阔,高度感或深度感,明亮的边缘或弥散的空间。
第二个层面是心理层面。地点是内心状态的镜子。一个角色在他的公寓里的行为方式,与在火车站的行为方式是不同的。地点是领地、避难所、战场或中转空间——而这种特质会影响人物的每一次举动。在剧本中,任务是将这种内在状态与外在状态交织在一起。一个狭窄的空间,也可能压抑一个人的灵魂。一个挥霍的空间可能显示出意志的消沉。一个整洁有序的空间可能暴露了控制欲或空虚。这并非老式的象征主义——这是戏剧性的身体认知:人们在改变地点时也会改变自己。
影片中多个地点(Loci)的集合创造了整个故事的氛围。一部几乎只在狭窄、肮脏的空间里进行的电影,其呼吸节奏与一部在户外进行的电影是不同的。地点的总和就是语法。有些剧本之所以薄弱,是因为它们没有地点——只有发生在功能性空间中的情节。当编剧、摄影指导和导演将地点视为一个戏剧性元素,而不是附属品时,最精彩的场景就会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