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荒诞和无力感的氛围——迷宫般的空间、难以理解的权力、不安的光线。芬奇、冯·特里尔利用这一点。
你能在片场立刻察觉到:摄影机寻找那些令人不安的空间。狭窄的走廊、过曝的办公室、通往虚无的楼梯——卡夫卡式手法利用空间制造心理压力。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哥特或恐怖,而是更微妙的东西:一个逻辑错位、但又不允许非逻辑之处喧宾夺主的世界。角色在运转,但运转得不对。而你,作为摄影指导或导演,必须在视觉上捕捉到这一点。
实践上这意味着:硬朗的边缘,光线中缺乏温暖。芬奇对此已臻化境——他的风格在开口之前就已是卡夫卡式的。荧光灯管、冷白LED、出现在不合时宜位置的阴影。你选择那些令人不适的颜色:灰绿色、苍白的白色、看起来像发霉的棕色。对称是有帮助的——不是美学的对称,而是冰冷的对称。一张正居中的办公桌,一扇从不带来阳光的窗户。摄影机常常无目的地移动,或者纹丝不动。汉内克对此情有独钟——冗长、静止的长镜头,其中什么都没发生,却处处令人窒息。
权力的模糊不清也可以通过视觉来展现:谁在上,谁在下?谁是老板?很多时候施加权力的是空间本身,而非人。一扇窗户是一个被监视的窗户。一扇门打开了,后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有什么东西,它拥有同样令人不安的光线。拉斯·冯·特里尔对此运用得非常彻底:他的室内场景是陷阱。你走了进去,但目光却找不到落脚点。
最重要的是:卡夫卡式并非浪漫意义上的阴郁。它是官僚式的阴郁。功能性的阴郁。荒诞之处在于其常态。一个人坐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却为他未做之事感到内疚——而摄影机拍摄的正是这个普通的房间,丝毫不加扭曲。不安感源于慰藉的缺失,而非视觉上的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