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化

将小说搬上银幕，其意义远不止于复述故事。电影化是将文学、戏剧或历史素材剥离其原始形态，并以电影语言重新构思的过程——它并非对原著的图解，而是通过电影语言本身的转写。剪辑、机位、蒙太奇的节奏：这些手段不仅决定了我们如何看待故事，更决定了究竟讲述了怎样的故事。

与单纯的改编的区别在于其激进的重塑。改编可以忠实于文本——而电影化并不在意文本的忠实度。它追问：什么能在镜头前奏效？小说中的哪些内心独白会转化为演员的面部表情？原本需要五十页文字的一面，能否通过一个镜头——通过光线、通过一个角色的眼神、通过那些未被展示的内容——来解决？举例来说：库布里克的《洛丽塔》保留了小说的骨架，但其视觉呈现的电影现实——如何用视觉代码描绘一个恋童癖者而不进行道德说教——使得纳博科夫的原著成为了另一部作品。这就是电影化。

在片场，你每天都能感受到这一点。编剧进行改编；导演、摄影、剪辑——他们进行电影化。他们必须决定哪些信息通过蒙太奇而非对话传达，哪些张力由画面构图产生，何处的沉默比叙述更有力量。历史素材——一个纪实事件——通过焦距的选择、光线的运用、剪辑的频率而被电影化。两位导演，相同的历史，两部截然不同的电影。

当导演不尊重媒介——当他试图保留文学而非重写它时——电影化就会失败。在此过程中，忠实于原著与电影的必要性之间的张力值得特别关注：最优秀的电影化作品懂得何时必须打破原作。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而是另一种不同于原著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