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人

在片场，你很快就能区分出“拍摄者”和“创作电影者”。电影创作者不按场景和剪辑表思考——他按画面构图、节奏、以及画面之外发生的事情来思考。他会是那种让一个镜头持续三分钟的人，因为寂静比对话更能说明问题。戈达尔就是这样的人。布列松也是。他们不把电影看作是讲故事的手艺，而是看作一种独立的艺术语言，有其自身的规律。

作为摄影指导，你立刻就能感觉到这种区别：电影创作者不会问你如何布光。他会给你看一幅卡拉瓦乔的画或一张卡蒂埃-布列松的照片，然后说：“这里的光线——我们就这样工作。”他从内部向外思考画面，而不是从外部向内。摄影机不是为了捕捉对话而存在。它存在是为了揭示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一个电影创作者可以用两个场景拍出一部电影，并比任何拥有百个场景的商业大片更能打动你。

这也意味着：耐心。以及打破常规的意愿。电影创作者不关心“演员说话时必须剪辑”的经验法则。他会在画外音响起时，将镜头对准一个空房间。他使用跳切，不是因为这很时髦，而是因为这种断裂正是他想要传达的情感。剪辑——电影创作者在这方面也与众不同。对他来说，剪辑不是为故事服务，而是独立的艺术素材。

在当今的制作中，你很难找到真正的电影创作者。压力太大，预算太高，需要被赚取。但如果你遇到一个——即使是一个只有数字电影包（DCP）且零预算的年轻导演——你会认出他，因为他问的不是：“我们怎么做？”而是“我们为什么这样，而不是那样做？”这就是导演和电影创作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