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西部片神话的作品——暴力残酷无意义,非英雄主义。Leone、Peckinpah及之后的科恩兄弟。
西部片的纯真形象至迟在20世纪60年代便已丧失。突然间,没有人再关心经典类型片中清晰的道德观——取而代之的是,暴力成为了主导。反思型西部片(英文:Revisionist Western)与其说是一种亚类型标签,不如说是一种姿态:它系统性地解构西部片的叙事神话,毫不浪漫地展现暴力的交易,任由死亡堆积,而不去追问谁是英雄。
塞尔吉奥·莱昂内提供了配方——尤其是他的意大利西部片,其中的枪声回响比对话更长,面部特写在扳机扣动前的瞬间所传达的信息比整个背景介绍还要多。这已经是解构主义了,但却是审美上的。萨姆·佩金帕走得更远:《野人帮》(1969) 展现了一场银行抢劫和一个并非英勇而是如同在枪林弹雨中自杀的结局。蒙太奇近乎爆炸,慢镜头成为一种沉溺于死亡的公式,而非美化。佩金帕的西部片英雄们已经癫狂、疲惫、毫无理想。
在片场,这意味着:没有剪辑可以掩盖后果。当痛苦发生时,镜头会停留在那里。血不是番茄酱,暴力不是舞蹈。大尺寸的面部特写,捕捉压力下的表情,音乐与其说是烘托不如说是干扰(或者干脆缺失),画面构图不会美化悲惨的境遇。反思型西部片运用慢节奏——漫长的镜头,在什么都没发生直到爆发之前。
科恩兄弟后来彻底瓦解了这一模式:《大地惊雷》和《老无所依》利用了西部片的主题,以进行解构。暴力来得突然、毫无意义,幸存者并未得到净化,只是变得更老。反思型西部片所联系的,并非视觉代码,而是一个认识论问题:如果英雄根本不存在怎么办?如果善恶之间的界限是一种虚构,而历史只由那些能活得最久的人书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