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画面或声音无意识地影响后续镜头的感知——制造期待感。混乱前的沉默会放大混乱效果。
你坐在剪辑室里,发现同样的动作素材,根据它前面播放的内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一段平静、对称的画面,后面跟着一个激烈的追逐场景——这个追逐场景会显得更加惊心动魄。这就是“预设”(Priming)。这并非什么理论上的游戏,而是蒙太奇之所以有效的原因。
“预设”描述了我们如何被紧随其前的印象所塑造。你的眼睛和大脑并非客观的摄像机——它们是受预期驱动的。如果你先给观众看宁静、秩序、缓慢的剪辑,那么之后快速的蒙太奇就会像一记重击。如果你事先已经展示了混乱,那么接下来的混乱就不会那么令人惊讶,不那么响亮,不那么令人恐惧。画面的绝对技术质量没有改变——但它们的影响力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这同样适用于色彩和音乐。一段温暖、金色的日落,后面跟着一个寒冷的蓝色夜晚场景——这个夜晚会显得更加冰冷。一段旋律优美的配乐,后面突然陷入寂静——这种寂静会让人感到压抑。反之亦然:不和谐的音符,前面是和谐的音乐,会让和谐显得像是解脱。你预设了感官的预期,之后的一切都会通过这个滤镜被感知。
在片场本身,你会在调色(Color Grading)中注意到这一点:一个单独看起来过于温暖的场景,在电影的整体语境中可能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前一个场景用它的色温“预设”了它。在剪辑中,“对比是预设的工具”。不是与客观现实的最大对比,而是与紧随其前的画面的对比。一部节奏缓慢的电影,如果有一个长达三分钟的固定镜头,可能会比一部剪辑节奏为2秒的动作片感觉更快——前提是它前面的场景更慢。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张力构建和情感宣泄(Katharsis)。这就是为什么精心构建的蒙太奇序列,如果前面剪辑了一个错误的开场场景,就会崩塌。
实际操作:当一个镜头技术上看起来很完美,但在剪辑过程中感觉不对时——第一个怀疑总是前一个镜头。画面本身不是问题。是它前面的“预设”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