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叙事原则:责任(义理)与人性(人情)的冲突。产生悲剧选择,非简单胜利。
当你观看日本经典时期的电影——小津、沟口、后来的北野武——你会很快注意到:其中的冲突与你习惯的西方电影或戏剧的冲突方式不同。那里的人物并非与整个世界对抗。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被两种绝对力量之间的内在撕裂所折磨:义务(giri)(社会责任、家庭、等级、荣誉)和人情(ninjo)(真实的人类情感、爱、个人愿望)。这不是表面的冲突——这是存在的悲剧。
其机制是:一个角色爱上了某人,但义务——服从父亲、拯救家庭、不让集体蒙羞——禁止了这种爱。或者他欠某人尊重和忠诚,但他的心却说不。没有双方都能获胜的解决方案。日本的戏剧手法不允许一个完美的世界。义务与人情是无法选择的选择的原则——而悲剧不在于外部障碍,而在于内心的撕裂。这通常不会以胜利告终,而是以顺从、牺牲或沉默的痛苦告终。命运被接受,而不是被反抗。
在片场实际操作中,你可以通过导演的细微之处来识别这一点。不是狂野的情感爆发,而是:一个眼神,一个犹豫,无法承受的痛苦存在于沉默之中。当你剪辑这样的电影时,你会发现:紧张感不是通过动作产生的,而是通过摄像机捕捉到的内心冲突产生的。一个经典的例子是浪人的形象——他对主人忠诚(义务),但他的良心(人情)在呐喊。或者在北野武的《切腹》改编等现代电影中:一个人必须在家庭之爱和武士道之间做出选择,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注定失败的。
这个原则一直延续至今——不仅在明确的日本电影中,而且在所有涉及不可谈判的文化或道德束缚的地方都适用。如果你理解了这一点,你也会明白为什么某些日本戏剧会显得如此凝练,如此情感精确。这不是动作剧的编排——这是内在不可能性的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