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影像和声音同时传递信息——两个独立的通道,互补或对比。电影叙事的核心原理。
你坐在剪辑室里,发现画面显得平静,但音乐却愈发激昂。反之亦然——主角面带微笑,而画外却传来警笛声。这就是最纯粹的双重编码。电影通过两个完全独立的信息流同时运行并相互渗透。观众并非先后处理这两者,而是并行处理——视觉和听觉信息之间的这种张力创造了一种意义,而这两种媒介单独都无法实现。
实践中,这意味着你可以用画面和声音来论证,而不是与它们对立。一个经典的例子是:一个已故之人的声音在画外响起,而画面却静静地展示着一栋空置的房子。画面表达的是缺失,声音层面表达的是在场。观众会解决这种冲突,从而获得一种纯粹的画面剪辑所无法达到的情感或叙事深度。这不是错误,而是有意为之。大多数强有力的电影时刻正是这样运作的——不是通过冗余,而是通过受控的失谐。
这在声音设计和音乐创作中至关重要。许多初学者认为,声音应该支持画面——画面浪漫,音乐也浪漫。专业人士则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利用声音来使画面复杂化、颠覆或拓展。一个动作场景,如果配以缓慢而挽歌式的音乐,就会突然显得忧伤。剪辑中一个平淡的对话,如果声音层面营造出紧张感,就会变成一部惊悚片。这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我们——在神经和文化上——都被训练成同等程度地处理这两个频道。
在拍摄本身,双重编码从场面调度和摄影机工作就开始了。你可以保持摄影机静止(视觉上:稳定、观察),但却使用具有混乱空间感的现场同期声(听觉上:动荡)。反之亦然——用紧张、晃动的摄影机配合寂静、近乎默片般的氛围。画面运动和声音质感之间的这种差异是一个经常被低估的工具。在剪辑时,你需要有纪律:不要同步两个层面,而是有意识地错开它们。但这同时也需要你对自己的素材和视觉叙事本身有信心——你不能用声音来掩盖画面所未能呈现的内容。